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盗梦空间观后感|短篇烧脑悬疑推理故事《时空梦境侦探》 选自2013年小说《墨市情》

2020-12-29 05:55: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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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独恋影文学社《墨市情》小说~七月特别篇《墨市情的时空梦境侦探》

《墨市情》筹版之后,我再也没有完完整整地将它看过一遍,甚至从未点开过文档。我没有反反复复回顾自己过去文字印记的习惯,也许潜意识里也认为它早已交付出去了,不再是我的私人物品。

“你好,我是《墨市情》清吧的宝思聪,就是传说中的思聪。前天晚上我那神出鬼没的兄弟老黑给大家介绍了一些脑洞故事。”

“而负责晚上的我肯定会给大家推荐这些“神神叨叨”的故事啦。”

“一大早来墨市暗区清吧的一个推理高手,名叫孙偌,今天他在酒馆为我们讲述了一个关于“时空梦境侦探”的故事。”

《盗梦空间》里Cobb是一名职业盗梦者,能够潜入别人的梦里盗取信息,梦境侦探也一样,唯一不同的是这是合法的。梦境侦探可以进入嫌疑人的梦中,提取相关的梦境出来,这些梦境录像可以作为犯罪的证据。

故事原名《梦境侦探》2018.06.27

【暗区回忆】

死者叫彭望,在睡梦中被刀刺中心脏死亡。行凶者是他的妻子张姝,她说有人在梦中控制她,让她从床上起来,到厨房拿刀,往丈夫身上扎三次,复睡下。清晨手摸到黏湿的床单,疑惑醒来,看到一片红,刀就在身边。

张姝的睡袍也染了大片血。她唇色白,瑟瑟发抖,蓬松的长发中掺杂白丝,似乎是一夜之间冒出。双眼干涸,鱼尾纹在蜡黄的肤上像土地裂痕。脸腮凹陷,致颧骨突出,整个人干瘪,像身内有黑洞,使她日渐收缩。五官都在表现惧怕,唯鼻梁巍然不动,显然曾做过手术。

我在客厅将她催眠,导出她昨晚的梦境录像,发现她并没有行凶嫌疑——她非常爱彭望,综合她的反应,断定她被控梦者操控,成为杀人傀儡。在工作的三年中,通过梦境分析,我破解过形形色色的案件,如今第一次遇见有人控梦作案,第一次遭遇对手,而且我深知,这个对手的能力远在我之上。

有两种方式可以入梦。常规法是通过脑仪连接入睡者,一般用于实验及治疗。另一种是强制入梦。要安全进入保险柜而不触响警报,必须知道密码。强制入梦,同样需要梦主的心事钥匙。梦有一套叙事逻辑,将我们近一周的现实见闻和由此引发的回忆编排变形。梦境自有时效,因此心事钥匙随时更换。现场没有外人痕迹,控梦者要操控张姝,必须是熟悉张姝的人。

跟张姝同住一屋的养女彭芷琪嫌疑最大。

彭芷琪脸上泪迹未干。将张姝带走后,除了一些侦查人员在凶案房工作,客厅只剩下我和她。

“芷琪,你好,我叫孙诺,是负责这起案件的梦侦,我们聊聊。”我在她对面拉了一张椅子坐下,开口。

她抬头看我,点了点头。

“是这样的,我刚才进你梦中,发现你有杀死养父母的念头,而且这个念头还不小。”我直视她的眼睛。

芷琪脸上闪现惊骇,皱了一下眉,两道细长的眉下聚,又平定,眼珠黑亮,神色变愠恼,气秘密昭示。“对,经常想他们死。”语气不急不缓,“我恨他们。”

我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,刚才在张姝的梦中看到她打骂芷琪的景象。还很小的孩子,被张姝骂贱货,让她跪在客厅上,啪啪的打脸。这样的虐打一直伴随着芷琪长大。芷琪当然恨他们,她有杀死他们的动机,但我知道控制张姝杀掉彭望的人,并不是她。

“他们平时有什么仇人吗?”

她嘴唇微张,显然没料到我这样转移话题。深呼吸一口气,在蓝色软沙发上提起身体,换了坐姿,齐耳的柔顺短发一起一落,散出香气。“这个我不太清楚。”

“你今年二十一岁?”我问。

“对不起,我不清楚你要问什么?”她微微侧头,看我的眼神疑惑。

“嗯?”我微笑。

“今年二十三岁。”她转问,“你刚才说你是什么?警察吗?”

“梦侦,也叫梦境侦探。”我说,“我进入嫌疑人的梦中,提取相关的梦境出来,这些梦境录像可以作为犯罪的证据。这条法案刚颁布不久。”

“你们可以随便读取别人的梦?”她问。

“当然需要经过授权。”我说。

“但我并没有授权你进入我的梦。”她说。

“对不起,你是这起命案的嫌疑人,进嫌疑人的梦,不需要授权。”我说。

“你们认为,我妈杀死我爸,是被人在梦中控制了?”她睁大眼。

“对,杀死彭望,你爸,不是你妈的意愿,她很可能被人控梦了。”我答。

“你们认为我在梦中控制了我妈?”

“在没找到其他嫌疑人之前,你有嫌疑。”我停顿,“但在我这里,你基本是清白的。”

“为什么你不怀疑我?”她将一缕头发撩到耳后。

“你的潜意识库……”我说了一个术语,停了下来,换个说法,“你的大脑里确实有很多蛛丝马迹,对养父母的恨意,但如果凶手是你,那你脑中一定有很具体的犯罪演习记忆残留,但并没有。而每个凶手在犯罪前都会提前准备的,记忆会出卖本人。”

她没说话。

“可以问你一些私事吗?”我问。

“你都进入我脑中了,”芷琪看我,“我在你面前还有什么 ‘私事’吗?”

“我们的大脑,就像一个非常大的别墅,别墅里面有很多房间,用来存放记忆。”我解释,“也有地下室,不好的回忆会往那里放,地下室里有一个 ‘暗区’,那里存放的回忆会扭曲我们的身心,我们如果患精神疾病,就是因为 ‘暗区’关不牢靠,病毒侵染了整个心理。我刚才进入你的梦中,发现你其中一间 ‘暗区’里面是空的,有个回忆被清除了。想请问你,是否曾做过梦境治疗?”

“没有过。”她摇了摇头。

暗区是一块泥潭,哪怕是一个圣人,他的暗区内照例有恶念和溃疡。根据物理定律,一个人不可能抱起自己,一个人同样不可能进入自己的梦中,对自己实施治疗。这也是我将芷琪的犯罪嫌疑排除在外的原因——她也被人入梦过,那个人删掉了她的暗区回忆,手法干净利落,是我从没见过的本事。控梦者这样做,明显是在救芷琪。

“没事了,我之后会再过来。”我起身向芷琪告辞。

【心事钥匙】

从警局的档案中得知,七岁时,芷琪被彭望和张姝收养。十二岁时,芷琪离家出走,后来被找回。十八岁时,她报过警,控告养父母虐待她,案件因证据不足未被受理。二十岁时,她吞安眠药自杀,在医院躺了两天后醒来。二十三岁时,养母张姝在梦中杀死养父彭望,之后在医院自杀。

将张姝送往医院治疗的当晚,哪怕被护士牢牢看护,她还是在厕所内自行触电身亡。监控显示,她从病床上起身,跟看护人员请示,在厕所内脱掉鞋,不知从哪里拿了两根金属棒针,用双手紧握,插进了墙上的插孔里。

众所周知,心理学应用在临床、刑侦效果显著,后随着研究的深入,由心理学发展的梦境学渐渐自成体系,2083年正式成为一门学科,并运用到现实工作中,效率比传统办法提升了几个数量级。但因为缺乏实战经验,前行基本靠直觉,大家都不知道方向是否正确,怕一旦普及,势必有人进梦犯罪。因此在梦境技术研发的前期,前辈们将设定的规则定作法律,用严厉的处罚来制约技术泛滥。其中一条,就是进梦必须经过梦主授权。当时去医院实施梦境治疗,必须填写一份授权表格,梦境医生拿到表格,签上自己的名字,经主任审核通过才可进梦。

像我这样的梦侦,进入嫌疑人或证人梦之前,会先让他们戴上一副隐形眼镜,提取涉案回忆,将其以梦境展现的形式,拷录在眼镜的芯片中。哪怕是嫌疑人也有隐私权,我在嫌疑人脑中看到的与案件无关的回忆,必须守口如瓶,否则可能反被嫌疑人控告。

有一次我进入一名嫌疑人梦中,并没有找到涉案回忆,却意外发现了他的另外一桩犯罪往事,可是这起犯罪已过了时效,因此至今只有我一人知道。这个工作做久,会看清人性,人性经不起考验,一个和睦的家庭,没有人知道里面的儿女都盼望父亲死去,好将遗产分割。这个工作再做久,心会冷漠,讨厌人类。

当你见识到善人心中也有丑陋的恶意,就很难对未来和世界抱有期待。而我作为梦侦的职责,就是抓住罪犯,哪怕不择手段。

当队长问我,这起案件是否有疑点未解,还需延时吗?我最后拟了一个烂俗犯罪动机——张姝恨彭望移情,将其杀害,后负罪心起,自杀——结案。大众还难以接受控梦杀人这种玄乎的理由,我顺水推舟,这是大家都愿意看到的结果。但对于真正的幕后凶手,我自有一套抓捕办法,这个办法,需要芷琪做饵。

在这起案件中,控梦者无须经过催眠和脑仪即可进入梦中。这种能力哪怕在梦研所也是空前绝后。芷琪单身,周边的亲密朋友经我暗中调查都无嫌疑,控梦者势必躲在暗处观望芷琪生活,才能熟知她和养母张姝的一切,随风潜入梦。

我频繁去找芷琪。

我给芷琪送花,带她出去旅游,给予她关照和疼爱,花重金买下街头广告,向她盛大告白。

跟我交往后不久,有一晚等她睡后,我用心事钥匙偷偷进入她的梦中,发现她脑中近一周内的明区都是我。明区里面的景象,代表着开心的回忆。

【抑郁症】

跟芷琪恋爱,是为了引出控梦者。

有一次我跟她吃烧烤,两人都开心,喝了点酒,结果她在厕所吐得昏天暗地。说自己有胃病,一点酒都不应该喝的,我这才想起她曾经吃过安眠药自杀,在医院洗过胃。

“是那件事导致的胃痛吗?”我问。

“什么事?”她洗手,很自然地反问。

“之前吃安眠药的事?”我没忍住,还是说了出来。

结果她一脸懵然,“安眠药,我没有吃安眠药的习惯。胃病估计是长期没吃早餐养成的。”

我再次进入她的梦中,发现她二十岁之前有关养父母的虐待回忆皆是空白,之前被清除的暗区回忆只是其中之一。有关她离家出走的回忆清除了,有关她报警控告养父母的回忆清除了,有关她自杀的回忆清除了。对养父母那点浅薄的恨意,是二十岁之后,她仍旧受到他们的伤害,只是这些伤害相比童年已经收敛很多。

梦境治疗刚开始施行的时候,主治抑郁症,医生进入大脑暗区,找出导致发病的源头,再心理开导。没有医生能清除记忆,很多人认为治愈抑郁症有望,因为一旦找到“忘记”疗法,消除那一段幼时阴影,将起到釜底抽薪的作用。如今,我在芷琪的大脑中,惊奇的发现她居然有接连几段重要的暗区回忆不见了。而正是这些回忆的消失,让她得到彻底解放。我在医院查芷琪的诊断记录,果不其然,她曾患抑郁症,但如今她不仅身心健康,而且连患过抑郁症的记忆都没有了。

这个人,不仅控梦技术超绝,而且非常爱芷琪。只有他有这个能力,既清除了芷琪的回忆,又控梦杀害虐待芷琪的彭望和张姝。

调查芷琪的孤儿院生活时,我曾经问过院长,谁与小时候的芷琪走得最近。院长跟我说了一个叫“肖重程”的男孩,“当时他比芷琪大一岁,我记得他俩捣蛋,差点将手工室整个烧毁,其实是芷琪点的火,但那个男孩出来替她顶罪,说就是自己一人弄的。那个表情我印象很深。”

“肖重程后来的动向你这边了解吗?”

院长打开档案室,在里面翻找了一段时间,出来,给我肖重程的档案,“他七岁那年被一对外国夫妇领养了,这是他具体的信息。”

我去搜查肖重程的资料,发现他五年前回国,现在在一家医院做麻醉师,他的人生看起来跟梦境学没有一丝关联,与芷琪也不在一个城市。

正当我准备接近肖重程的时候,我的梦境开始出问题了。一晚睡觉,我感觉有人入侵了我的梦,暗区的回忆曝光出来,海啸一般填充我的大脑,让我在梦中惊醒,一身冷汗。

那个暗区被我关得严严实实,除非有人入侵,才会触发这个噩梦。

四年前,我大四,进修梦境学,天赋异禀,一路保送,很多老师夸我将会革新梦境技术。那时血气方刚,也很想做出一番作为。心理研究有个弊端,就是只能由人来充当志愿者,不像生物学有小白鼠试错,当时学校会征集志愿者,因为风险高,给的报酬不少,很多人来报名,供我们做梦境测试。我一直想攻破“清除记忆”的难关,我知道一旦找到原理,一定会获诺贝尔医学奖,并在这个疗法上注上自己的姓名,流芳百世。

我跟一名志愿者女孩谈恋爱,每晚偷偷潜入她梦中,用尽各种办法提取她的暗区记忆,致使她不断做有关童年阴影的噩梦,那个噩梦我如今还历历在目——她九岁那年夏天,单独在家的时候,曾被男邻居破门强奸。她从未向我提及这段往事,我也从没跟她说过我进入她的梦。直到有一天,她不堪重负,被这段回忆连番轰炸,心理崩溃,从学校高楼跳下自杀。警察判定为自杀,医生认为是受抑郁症折磨。但只有我清楚,我是凶手。

我将这段回忆封存在暗区中,一蹶不振,对梦境学的未来彻底改观,不再遵从师愿,没有投身梦境研究,而是成为一个浑浑噩噩的梦侦。抽烟,醺酒,进入犯人的梦中,看他们的恶毒、扭曲、变态的梦境录像,不动声色。

直到那天晚上,我看到我大学跳楼身亡的女友再一次出现在我梦中,责问我,为什么要害她,我第一次在梦中心悸。

控梦者来找我了。

他用了一种高明的办法,找到我的致命缺陷。每个人都有的致命缺陷,缺陷是洞悉自身的入口。他不用钥匙,直接从我心理薄弱处攻入,进入我的梦中。

【噩梦】

控梦者爱芷琪。我让芷琪爱上我,就是赌他发怒,赌他向我报复,进入我的梦中,露出庐山真面目。

我也试过,在肖重程的身边生活了一个月,掌握了他的各项人生琐碎,仍旧进入不了他的梦中。只好反其道而行,让他来会我。

只要他在我梦中露脸,我就掌握到他犯罪的事实。但经过大学女友噩梦后,过了将近一个月,我的梦再没入侵的痕迹。难不成他在我梦中发现了我的预谋。我长期抱着防范之心入睡,几近魔怔,为了抓到他,我最后只能将芷琪当成筹码。

我伤害芷琪。

我频繁进入她的梦中,将她小时候的坏回忆从暗区释放出来。她三岁的时候被父母放在天桥,我让被遗弃的感觉从她梦中复现。她点火差点烧掉了孤儿院的手工室,却说谎不承认,我让炽焰充斥她整个大脑。她在学校被一群男生欺负,她引以为豪的黑板报被他们用颜料浇上去,屈辱爬上她的心头。

“诺,昨晚我做了一个噩梦,梦到你是学校的坏学生,我在画黑板报,但你带了一群坏学生过来,带头用颜料浇我的黑板报,然后在黑板报上面刷了几个大字。我当时很生气,觉得你变得很不一样。我也害怕我没法完成我的黑板报任务,一直哭。”芷琪神情忧伤。

“梦都是骗人的。”我安慰她,并问,“我在黑板报上面刷了什么字?”

“很奇怪的几个字,好像是 ‘如果爱她,就来救她’。”

“没事的。”我抱住她。

我不舍得伤害芷琪,但我心中抓住控梦者的执念太深,于是狠心接连打开芷琪心中的暗区,让她不断看到染血的张姝,躺在床上的彭望尸体。她脸上的笑容一日比一日少,有一次还问我,有没有使人不睡觉的药。

那晚控梦者终于来了。我本以为凭借我的能力,在我梦中可以压制住对方,没料到对方的实力过于强大,他接连打开我所有的暗区,让黑暗淹没我的梦境,我看到小时候杀死的猫,我看到妈妈跟人在房间偷情,我看到最好的朋友因为嫉妒,在我的水杯里吐唾沫。我看到大学的女友从高楼上跳下。我想醒过来,发现醒不过来了。

我困在梦中。

在梦中感到的害怕,比现实中更加强大。我簌簌流冷汗。听到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说,你必须死。

我感到我站了起来,我感到我走出卧室,我感到我进入厨房拿刀,我感到我拿刀的手颤抖,但我就是没办法醒过来。

在刀往胸口刺的时候,我用尽残存的意志,将刀偏移几寸,不至于插空,也不至于致命,将刀牢牢实实插入了我的左手臂上,强烈的疼痛让我惊醒。我倒在了厨房的墙上,全身乏力。

【清醒】

从隐形眼镜的芯片上提取噩梦录像,播放。不管你看过多少恶毒、扭曲、变态的梦境录像,以为心已麻木,但在自己压抑的噩梦前,仍然会有痛不欲生的感受。这些噩梦都是由我伤痛往事的素材编织成,我要一遍一遍的慢放、倒放、定格、放大,从里面找出控梦者。

黑雾中,我看到了一个身影,放大、放大、再放大,正是肖重程的面孔。他左手拿着一把撬棍,是这把撬棍,将我所有暗区的回忆释放出来。

我在实验室将十毫升清醒剂打入左臂,偷拿一瓶实验安眠药。一毫升清醒剂可以让测试者两天不睡觉仍旧亢奋,我当然知道打入十毫升清醒剂的危害,但我接下来需要保持长时间的清醒。我在梦中不是肖重程的对手,但现实中他只是一个文弱之人。

我在他的车库里面劫持了他,将他带到郊外的一个树林中。

抓他下车,不由分说往他眼上揍了一拳,他的左眼镜碎裂,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眼皮,血流了下来。

“你是谁?”他蹲下,捂住眼睛喊。

我抓他的头发,提起,再往他左脸扇了一巴掌。他想还手,被我擒住左手,一个过肩摔,狠狠掷在地上。梦侦也是警察,在入行的时候,我也接受过一系列体能训练。

“你为什么打我?”他躺在地上幽怨地问。

我扯他头发,他双手握住我的手,我将他拉到三米远的一棵树上,让他倚着树干坐着。然后蹲下来,点一根烟,“你认识彭芷琪吗?”

他一个劲地摇头,我扇了他一巴掌,“再想想。”

“真的不认识。”他的眼睛露出畏惧之色。

“小嘉呢?”这是芷琪在孤儿院的名字。

他想了想,点了点头,“是我孤儿院的朋友吗?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。”

“你如果再狡辩一句,”我从衣内拿出一把枪,点了点他的右腿,“我就往这开枪。”

“求求你,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我干什么?”他哭了出来。

“废话不多说,你进我的梦,想干掉我,我可以杀了你,也可以放过你,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我吐了一口烟,“帮我将脑中的所有暗区回忆清除掉,我不想背负这些东西活着。”

“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

“砰!”我往他右腿开了一枪,听他大叫,待他消停,说,“将脑中的所有暗区回忆清除掉,否则你将永远走不了路。”

“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清除回忆,你一定是找错人了!”他说得涕泗横流,神情渐渐松弛下来,眼神涣散,好像做了死的准备。

我拿出两颗安眠药,一颗自己吃下,一颗给他,“吃下去。”他拿了药片放进嘴里,确认他真的吞下,我在他眼睛上戴上芯片隐形眼镜,对他实施催眠,在他意识薄弱时,套出心事钥匙。之后我药效上来,入睡,进入肖重程梦中。

肖重程并不是控梦者,他的大脑非常普通,没有涂改痕迹,也没有芷琪离开孤儿院之后相关的记忆。我倒是在他的暗区里面,发现了一段隐蔽的丑陋往事。

在孤儿院的手工室里,院长侵犯了幼时的芷琪。那个老男人一手抓住芷琪的双手,一手捂住她的嘴,求她不要喊。后用了胶带将芷琪的嘴封住,对她实施犯罪。梦境情节以手工室门缝的视角切入,当时肖重程躲在门后,看着院长对芷琪犯罪,什么都没有做。我看到肖重程在窃笑——正是他引诱院长来到手工室,肖重程是这起犯罪的幕后策划者。

这事发生后,芷琪变得有点不正常,有一次点火想烧毁手工室。院长怕事迹败露,时常撺掇领养者,彭望和张姝因此被说服。

五年前,肖重程回国,当初的院长如今已退休,肖重程以这件陈年往事威胁院长,院长怕影响他晚年声誉,为此支付肖重程一笔钱。

原来芷琪被清除的暗区回忆,并不是我一直料想的养父母虐待,而是这段孤儿院性侵。肖重程并不是控梦者。等肖重程醒来后,我往他头上开了一枪。

我动身去找院长。

启明在头发上抹发油,用梳子往左侧梳,黑亮、一尘不染。两鬓理平,冒出银白的发茬。耳上架着一副玳瑁眼镜,价值不菲。他的眉毛黑粗,自带威严,除了额头上两道深纹,脸颊皮肤仍旧光洁平整。他似乎料到我前来的目的,穿戴整齐,端坐在办公桌后,一点也不像是六十二岁的人。

“我去见过肖重程了。”我在房间沙发坐下,跟他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在他脑里拿到了这个。”我将芯片贴在手机的感应处上,往墙上投放梦境录像,是十七年前他侵犯芷琪的画面。

“请你关掉。”他克制住怒气,脸色铁青。

“我来,并不想惹麻烦,只想让你授权我进入你梦中,查一点事情,查后就走。”我说。

“如果我不同意呢。”他说。

“不同意,这个东西就会公开。”我摇了摇手机。

他打开抽屉,我快速站起,用枪指着他,“别动,手从抽屉中拿出来!”

他拿出来,手上也握着一把枪。

“放在桌面,推过来!”我喊。

他将枪平放在桌面,喃喃道,“我脑中的坏东西太多太多了,我宁愿死,我也不愿让人进来看见!”启明拿起枪,转向自己的头,开了一枪。整个人瘫在椅子上,子弹将他的脑袋崩开一个血淋淋的洞。

【分裂】

不能睡觉!我知道一旦睡着我一定会惨死在梦中。

清醒剂的药效过了之后,我疲乏不已。启明死后五天,我将自己埋在档案、梦境录像中,争分夺秒查找控梦者。第一个哈欠打出,我吓了一跳,去厕所将自己浸在水中,直到憋不住气,以此驱赶睡意。

这世界上最重的东西,一定是困意袭来之后的眼皮。我用电击棒电自己,将自己一次次从坠落中拉起。

“孙诺,你这几天将自己关在房间,到底在干什么!”芷琪敲门。

我开门,“芷琪,别管我,我有急事。”

“你的样子好吓人,黑眼圈这么重。”芷琪忧心忡忡,“你这几天都没睡,去睡会儿吧。事情可以之后再做。”

“我不能睡!”我对她喊,她吓了一跳。

“对不起。”我跟她道歉,“我有个很紧要的事,现在不能睡。你帮我冲杯咖啡可以吗?”

接过芷琪的咖啡,我重新锁上门,喝了一口咖啡。

不对,有问题。我停下来回想。

这几天我一直锁在房间内没有出去,我的房间也有床,芷琪怎么断定我这几天都没有睡的?一般人看到黑眼圈重,只会联想到休息不够,睡眠不足,但不会说出“你这几天都没睡”这样绝对的话。

这个想法不亚于是一个炸弹,震得我耳鸣目眩。如果芷琪是控梦者,要如何解释她脑中那些被清除的回忆?

我走到房间的阳台,打电话向老师请教。

“心理学上倒是有个症状,跟你描述的有点像。”老师在电话中答我,“癔症性遗忘,患者不能回忆起受害事件的经过,甚至会粉饰、美化灾难,用以减轻心理上的痛苦。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就是这类心理症状的变形,人质原谅、甚至爱上罪犯,是避免将这段往事变成痛苦的回忆,可以说这是人类自我保护的本能。”

“癔症性遗忘,一个人为了保护自己,自行清除掉曾经的受害回忆,用梦境学的角度以此类推,一个人也是有可能进入自己的梦境实施自我治疗的。”我说,声音颤抖。

“对。”老师沉吟一会儿,“有癔症性遗忘的患者,普遍都有双重人格的特征,一般多发在年轻女性患者身上。”

在肖重程的梦境录像里,我看到伺机烧掉手工室的芷琪,是左手拿打火机点燃纸堆。我回忆之前在芷琪的梦中看到的暗区回忆,她在学校跟毁坏她黑板报的的男生打架,是用左手拿木棍。张姝用刀刺死彭望的那天,我去调查,对她做口供,她去厕所洗脸,将刘海用左手往左侧撩,用发夹定住。

刚才,她拿给我的咖啡,也是用左手。

我深知,她本人是右撇子,跟我交往的时候,她的刘海也是一直往右梳的。

有另外一个左撇子人格,藏在她的体内。那个人保护她,爱她,清除掉芷琪的暗区回忆。那个人进入我的梦,想要杀掉我。

我打了一个哈欠,妈的!我拿起桌上的小刀,往大腿上狠狠地扎了一道,血顺着裤腿流了下来。

我开门,芷琪在客厅转头看我,发现我大腿扎了一把小刀,血流如注,脸露惊慌之色,欲站起。

“坐下!”我用枪指着她,一瘸一拐走到她的面前。

“孙诺,你发什么疯!”

“别他妈演戏了!”我喊,“把一切都说出来,不然我一枪杀了你!”

她用左手将一缕头发撩到左耳上,露出天真的表情,“孙诺,你怎么了?”

“芷琪不叫我孙诺!她只叫我诺!你到底是谁,快说!”我往沙发开了一枪,她身体颤动了一下。

“小嘉。”她嘴角上扬,“我叫小嘉。”

“张姝和彭望都是你杀的吗?是你控制我的梦,想让我死的吗?是你清除掉芷琪的暗区回忆的吗?”我用枪指着她,晃了晃头,眼皮很重。

“对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
“为什么。”她笑了,“当然都是为了保护芷琪啊。”

“你他妈的,”我气息不稳,太困了,“我必须杀了你!”

“你杀了我,芷琪也会死。”

“死就死!我进过她的梦,我清楚她人生的缺失,她矫情、柔弱、公主病、无知、缺乏父爱,我对症下药,轻而易举让她爱上我。我就是要利用她找出你!我不在乎她。”我用枪往我左臂开了一枪,强烈的疼痛让我不至于昏睡过去。

“你最好在你睡前开枪杀死我。”她直视我,缓缓说道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刚才给你喝的咖啡里面加了安眠药,你已经连续五天没有睡了,已经不行了。你最好在你睡前开枪杀死我,否则,”她露出笑脸,“你会在梦中生不如死。”

我将枪管对着她的额头,头上的冷汗从眼皮流下,我眨了一下眼,“我成全你。”

我扣动扳机。

并没有听到枪响,我看到枪管如同融化的奶油一样软了下来,房间都在下陷、起伏,我再连续扣动扳机,枪整个从我手上融化成一滩黑油,滴到地上。

沙发上的小嘉抬头看我,露出一个夸张的微笑。

“杀人不眨眼,你眨眼啦!”

【完】

墨市小镇往事

“——天堂里,形孤影只,孑然一身,就是地狱。

地狱里,有人陪伴着,爱着,就是天堂。”2013.5月

《孤独者》中的这句话放在这里也再合适不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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